近年来,数字清楚地反映出经济的变迁。1995年,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(GDP)在全球的占比曾接近18%;到2000年,仍保持在14%左右。但目前,这一比例已降至仅4%。经过三十年的发展,这条曲线展现了一个经济体的漫长衰退。而相对而言,中国的表现则截然不同,自2000年不足4%开始,现已攀升至约17%,成为亚洲经济的核心。G7七国的整体份额也同样在下降,其中日本的降幅最为明显。
究其原因,日本经济滑坡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?分析几年前的季度GDP数据,可以找到一些线索。当时,市场对日本经济的前景寄予厚望,分析师曾预测季度增速接近3%,但最终的实际数据却让人失望,增速不仅低于预期,还远远低于几个月前各机构的预估,问题主要出在消费端。由于新冠疫情导致的出行限制,人们被迫待在家中几个月,限制解除后,餐厅和游乐场恢复了热闹,理论上应会出现消费反弹。然而,反弹并没有超过物价的上涨程度。汽油价格上涨约2%,公用事业费用上涨6%,食品价格也上涨了约4%,在日本本就相对稳定的价格体系中,这已经显得异常高昂。消费者面临的账单压力抑制了消费的复苏。数据显示,当季度私人消费环比增长1.1%,而市场预期为1.3%。虽然差距看似不大,但却意味着消费的复苏在通胀的侵蚀下大大减弱。
值得庆幸的是,资本支出保持了增长。同期,设备投资录得1.4%的增长,显著高于市场预期的0.9%,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对人工智能需求的增加。大型企业加大了数字化和自动化的投资,愿意为其长期竞争力投入资金。然而,高昂的生产成本对中小企业构成了实质性的压力,原材料、能源和物流成本上涨,进一步挤压了这些企业微薄的利润。而大型企业则相对能够承担这些压力,服务业也逐渐恢复活力,重新开始招聘和扩张。服务业对资本支出的贡献不可小觑。
将这些信息汇总,便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日本经济的困境:虽然解封了,但消费的提振有限;企业投资增加,但结构性分化严重;出口有所恢复,但汇率贬值侵蚀了增益。这不仅是某个季度的问题,更是过去三十年的缩影。日本长期内需疲软,人口萎缩,产业升级乏力,加上产能向海外转移,导致其GDP持续“外流”至东南亚。日本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量也因此逐渐减轻。
与此同时,亚洲另一端的中国却在迅速壮大。从2000年开始不足4%到现今约17%的比例,见证了中国作为亚洲价值链中坚的崛起。变化不仅仅体现在数字上。2000年前后,亚洲的关键零部件和机械设备大多依赖从欧美进口,而最终产品也主要销往欧美市场,那时的亚洲主要是一个组装车间。而如今,区域内贸易占比已快速上升,东盟已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,并超过欧盟。中、东盟之间的贸易结构也发生显著变化,机电产品(包括半导体和集成电路零部件)成为主要贸易品类,取代了以往的水果和纺织品。
一个完整的亚洲价值链正在逐步形成,而中心则位于东亚。美国在过去几年中试图打破这一格局,通过近岸外包和友岸外包战略,将目光投向墨西哥、印度和越南,意图推动供应链“去中国化”。但结果是双向的。表面上,中国对美出口有所下降;然而,若考虑到第三方转运商品中中国零部件的增加值,实质上的依赖程度并未显著降低。虽然加拿大和墨西哥取代中国,成为美国的前两大贸易伙伴,但若以各国出口含有多少本国增加值来计算,中国在美国市场的实际份额甚至有所上升,略高于贸易战前水平。此外,越南和墨西哥的工厂中,许多零部件仍然依赖中国供应。
产业链的黏性远超政策所能预见的强度。相比之下,美国欲要实现制造业回流的目标,经过近二十年努力,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却已跌破10%。相关机构的年评估显示,尽管2019年短暂回升,但大多数年份的制造业回流指数均为负值,就业和增加值并未实质复苏。以造船业为例,中国的造船产量每年高达2600万到2700万吨,而美国的年民用造船量不足10万吨。纵观新增和在手订单,中国稳居全球一半以上订单,而美国连1%的份额都难以企及。
在尖端科技领域虽仍存在差距,但缩小的速度却不容忽视。依据联合国贸发会议每两年发布的技术创新报告显示,在工业4.0、绿色技术和其他前沿技术的专利数量上,中国已经与美国并驾齐驱,在部分子领域甚至实现了反超。尽管美国在高价值和高影响力专利领域依旧占据优势,且国际标准的核心话语权大多掌握在美国手中,但中国的技术储备正在逐步增长。中国每年培养的理工科本科、硕士和博士毕业生数量显著高于美国,某些机构的测算显示,其总数已是美国的数倍。尽管规模无法直接等同于质量,但在这么大的基数下,顶尖人才出现的概率也在持续上升。
展望未来,在即将到来的2025至2026年的关税战中,中国的一步关键棋子是对所谓的“对等关税”进行全面反制,此举将美国带回平等的谈判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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